
古典主义时期音乐详解:海顿、莫扎特与贝多芬
如果你弹过克莱门蒂的C大调小奏鸣曲Op. 36 No. 1,或者莫扎特C大调奏鸣曲的开头,你就已经弹过古典主义时期的音乐了:清晰的旋律,把和弦化成柔和音型的左手,一问一答的乐句,以及一个离家又回家的布局。本指南会把这个时期放到时间线上,在乐谱上展示巴洛克之后发生了哪些变化,介绍几位作曲家,最后回到键盘前。
古典主义时期是什么时候?
大多数书把古典主义时期定在大约1750年到大约1820年。有些书从1730年前后讲起,那时脱离巴洛克的转变已经开始;在另一端,贝多芬一直活到1827年。这些年份只是为了方便,而不是边界:风格是逐渐变化的,我们的时间线练习单音乐史的各个时期也明确这样说。

七段生平与四个里程碑。用青色标出的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有数十年的重叠;阴影带的边缘是故意做成渐隐的。
注意用词。日常所说的“古典音乐”指整个西方音乐会音乐传统;而“古典主义时期”(英语中首字母大写的Classical)只指这一个时期。想看更大的地图,请读古典音乐的时代。
你还会遇到“第一维也纳乐派”这个称呼,指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有时还加上舒伯特)。音乐学家拉斐尔·格奥尔格·基泽韦特(Raphael Georg Kiesewetter)在1834年首次写到“维也纳乐派”,当时只算了海顿和莫扎特;贝多芬是后来才被加进去的。海顿和莫扎特有时一起演奏室内乐,贝多芬也曾跟海顿学过一段时间;贝多芬是否见过莫扎特,并不确定。他们从来不是一个有纲领的团队意义上的“乐派”。
从巴洛克到华丽风格:更轻、更清晰,一次只有一条旋律
从1720年代到1770年代,一种时髦的新写法在欧洲上流社会中传开:华丽风格(galant)。与巴洛克晚期的音乐相比,它的旋律更简单、更像歌曲,对位更少,乐句短而规整,和声倚重主和弦与属和弦,旋律与伴奏分得清清楚楚。德国作家约翰·马特松(Johann Mattheson)似乎是第一个称之为“华丽风格”的人,那是在1721年。
随着世纪推进,这种新风格也契合了新的听众:新近富裕起来的中产阶级带来了业余演奏者的大量增加,能直接打动那些曾被拒于宫廷娱乐之外的听众的音乐,成了一种理想。
下面用两个原创例子来展示其中的差别。

A:巴洛克的习惯,两条独立的线条(右手C–D–E–C,两拍之后左手再弹一遍)。B:华丽风格的习惯,一条旋律加伴奏(C和弦、G7、C和弦)。
音乐家把A称为复调,把B称为主调;我们的织体练习单解释了这些术语,音乐织体详解讲得更深入。古典主义作曲家在四重奏、交响曲、教堂音乐和展开部中仍然保留对位,但一条清晰的旋律加上一个支撑声部成了常态。
在德国北部,这种新风格呈现出一种更强烈、更富情感的形态,叫作*Empfindsamkeit*,即“情感风格”,特点是突然的情绪转换、叹息般的倚音和细致的力度。它最著名的作曲家是J. S. 巴赫的儿子卡尔·菲利普·埃马努埃尔·巴赫;他的键盘论著(1753年,第二部分1762年)后来被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研读过。
乐队也变了。曼海姆的宫廷乐队从1750年起由约翰·施塔米茨(Johann Stamitz)领导,以纪律严明闻名(英国音乐史家查尔斯·伯尼称之为“一支由将军组成的军队”),也以全乐队渐强和所谓的“曼海姆火箭”等效果闻名,后者是一个快速上行的分解和弦。如今大多数学者认为,柏林和维也纳在同一时期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七种倾向并排对照。没有一条是规则;每一条都只说明风格偏向哪一边。
乐谱上的声音
短小的乐句,写进谱里的对比
古典主义的主题由短小的乐句构成,常常是四小节长。打开克莱门蒂的C大调小奏鸣曲Op. 36 No. 1,你马上就能看到。第1–4小节把C和弦分解开,顺着音阶跑下来,停在一个G和弦上。第5–8小节以同样的方式开始,这次是*piano*,并转向G大调,在那里一条*forte*的音阶开始了第二主题。克莱门蒂于1797年在伦敦出版了这六首小奏鸣曲,每一首都比前一首难一点。我们的学习练习单解析克莱门蒂的C大调小奏鸣曲画出了整个乐章的结构图。

克莱门蒂Op. 36 No. 1,第1–8小节,按1904年Schirmer版的印法。主题重复时力度由f转为p,到第8小节又回到f;从C到第一个G的连线,以及G上的断奏点,是编订者对触键的建议。
巴洛克作曲家常把力度和分句留给演奏者;古典主义作曲家把更多标记写进谱里,后来的编订者又加上了更多。对比是音乐本身的一部分。
对比现在也在一个乐章内部起作用。巴洛克乐章通常保持一种情绪(它的“情感”,Affekt);古典主义乐章则把不同的乐思并排放在一起,比如这个开头中forte与piano的乐句,或者下文K. 545的两个主题。
阿尔贝蒂低音
最著名的古典主义左手是阿尔贝蒂低音:一个和弦按最低音、最高音、中间音、最高音的顺序分解。它得名于威尼斯作曲家多梅尼科·阿尔贝蒂(约1710–1746年,另一说卒于1740年),他大量使用这种音型,但他并不是第一个使用的人。

莫扎特K. 545,第1–4小节。第1小节的左手把C–G–E–G弹两遍:低、高、中、高。旋律浮在上面。
莫扎特的C大调奏鸣曲K. 545以最著名的阿尔贝蒂低音开篇。莫扎特于1788年6月26日把它记入自己的作品目录,称之为“一首给初学者的小钢琴奏鸣曲”;它直到1805年才付印。我们的练习单阿尔贝蒂低音和解析莫扎特的C大调奏鸣曲K. 545会带你一步步了解这个音型和这首曲子。
提问、回答、终止
两个彼此呼应的乐句构成一个乐段。第一个是前乐句,结束在V和弦上,像逗号一样开放。第二个是后乐句,收在I上,像句号一样。下面是一个原创乐段,可以弹奏,也可以模仿着写。

一个原创乐段。第1–4小节停在V上(半终止)。第5–6小节重复第1–2小节,第7–8小节以V7–I收束(正格终止)。
弹第1–4小节然后停下:音乐悬在半空。接着把八小节全部弹完。我们的练习单乐句与乐段和终止式为这些结尾命名,什么是动机?说明乐句如何从小小的乐思中生长出来,伴奏音型则为同样的和弦提供了别的左手弹法。
古典主义的终止式很容易听出来,因为这种风格有意突出它们。在克莱门蒂的乐章里,同一个V–I“句号”既结束了G大调的前半部分,也结束了C大调的整个乐章。

克莱门蒂,第14–15小节和第37–38小节:先在G大调从V到I,再回到主调C大调从V到I。两处都结束在反复记号上。
奏鸣曲式:这个时期的伟大构想
大多数古典主义奏鸣曲、交响曲和弦乐四重奏第一乐章背后的布局,就是奏鸣曲式。它有三个部分:
- 呈示部: 第1主题在主调上;连接部引向别处;第2主题在一个新调上,通常是V级调(小调作品则是关系大调);结束部确认新调。
- 展开部: 对呈示部的乐思进行加工,常常在别的调上,通常结束在V上。
- 再现部: 两个主题都回来,这一次第2主题留在主调上。
在18世纪的乐谱里,呈示部要反复,然后展开部和再现部一起反复。第2主题回到主调是核心所在:音乐解决的不只是一个和弦,而是它在“错误”调上度过的整个段落。

K. 545第一乐章,共73小节。第2主题在呈示部中是G大调,在再现部中是C大调。
在K. 545中听听看。第14–15小节,第2主题在G大调上;第59–60小节,同一条旋律低了五度回来,在C大调上。

K. 545,离家的第2主题(第14–15小节,G大调)和回家的第2主题(第59–60小节,C大调):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颤音,右手旋律低了五度。左手音型则上移四度去迎接它。
莫扎特还安排了一个惊喜。他的再现部从F大调,也就是IV级调开始,而不是在主调上;查尔斯·罗森(Charles Rosen)称这种做法“在当时很少见”。随后莫扎特巧妙引导连接部,使第2主题依然落在C大调上。

K. 545,第42–45小节:第1主题高了四度,在F大调上。B♭就是线索。
我们的奏鸣曲式练习单给出布局和三道检验题;奏鸣曲侦探训练你把“同一个主题”和“同一个调”区分开;曲式则介绍了更大的曲式家族。并不是每首小奏鸣曲都用完整的布局:被认为是贝多芬所作的G大调小奏鸣曲,其Moderato乐章始终停留在一个调上,旋律原样返回,正如我们的练习单解析G大调小奏鸣曲所示。海顿还喜欢另一种变化:他常常在通常出现第二主题的位置,用新调把第一主题再带回来。
体裁:交响曲、四重奏、协奏曲、奏鸣曲、歌剧
古典主义时期确立了音乐会生活至今仍在使用的器乐体裁。广义的奏鸣曲是一部包含几个乐章的作品;写给乐队就是交响曲,写给四件弦乐器就是弦乐四重奏。交响曲和四重奏逐渐固定为四个乐章:快乐章、慢乐章、小步舞曲与三声中部,以及一个活泼的终曲,终曲常常是回旋曲。
- 交响曲: 由三个乐章的意大利歌剧序曲发展而来。海顿写了一百多首,但这种体裁不是他发明的:乔瓦尼·巴蒂斯塔·萨马蒂尼(Giovanni Battista Sammartini)在1730年代就已经在米兰写交响曲了。试听莫扎特的《朱庇特》交响曲。
- 弦乐四重奏: 两把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海顿从1750年代起创作的四重奏,把它塑造成一个由几乎平等的伙伴组成的组合。歌德把四重奏音乐描述为“四个理性的人在交谈”。试听海顿的Op. 33这一套(1781年)。
- 协奏曲: 由巴洛克独奏协奏曲发展而来,同时大协奏曲逐渐淡出,它的第一乐章吸收了奏鸣曲式的构想。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被普遍视为巅峰。试听他的第21钢琴协奏曲K. 467。
- 键盘奏鸣曲: 家庭和教学用的体裁,因业余爱好者日益增多而兴盛。试弹K. 545。
- 喜歌剧(opera buffa): 以日常人物为角色的意大利喜剧性歌剧。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维也纳,1786年)为喜剧注入了真正的戏剧性与情感。
作曲家
约瑟夫·海顿(1732–1809)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担任埃斯特哈齐亲王家族的乐长,手边有自己的乐队,后来成为欧洲最负盛名的作曲家。“交响曲之父”之类的称号反映的是他对这些体裁的塑造之深,而不是说这些体裁是他发明的。初次听他,可以从《告别》交响曲(第45号)开始。
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1756–1791)生于萨尔茨堡,童年时作为神童巡游欧洲,1781年定居维也纳,在那里写下了他伟大的歌剧、超过十二首钢琴协奏曲和他最后的几部交响曲。他和海顿彼此钦佩,也互相学习。
路德维希·凡·贝多芬(1770–1827)于1770年12月17日在波恩受洗,21岁时移居维也纳,跟随海顿学习。他早期的音乐说的是海顿和莫扎特的语言;大约从1802年起,他的风格变得更加大胆,他的第三交响曲《英雄》(Eroica,1805年首演)在篇幅和抱负上都拓展了这一体裁,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说他是通向浪漫主义的桥梁。我们关于《致爱丽丝》和《月光奏鸣曲》的练习单展示了他的两个侧面。

托马斯·哈迪(Thomas Hardy)所绘的海顿(1791年)、芭芭拉·克拉夫特(Barbara Krafft)所绘的莫扎特(1819年,作于他去世之后)和约瑟夫·卡尔·施蒂勒(Joseph Karl Stieler)所绘的贝多芬(1820年)。图片:公有领域,来自Wikimedia Commons。
还有三个名字也很重要。克里斯托夫·维利巴尔德·格鲁克(1714–1787)在1760年代于维也纳以《奥菲欧与尤丽狄茜》等作品改革了歌剧,删减冗长的返始咏叹调,让戏剧情节持续推进。C. P. E. 巴赫(1714–1788)是情感风格的领军人物。穆齐奥·克莱门蒂(1752–1832)生于罗马,主要在英国从事钢琴家、教师、出版商和钢琴制造商的工作;他在1781年的一场钢琴比试中与莫扎特交锋,有时被称为“钢琴之父”。
乐器
在这个时期,钢琴以它的早期形态,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古钢琴(fortepiano),取代了羽管键琴。羽管键琴是拨弦的,所以按得再用力也没有区别;古钢琴用包着皮革的琴槌击弦,所以你的触键可以控制强弱,正如它的名字所说(forte,强;piano,弱)。它的音色比现代钢琴更柔和,衰减也更快,莫扎特写作时用的乐器音域大约五个八度。贝多芬的音域随着乐器一起扩展,在他最后的钢琴作品中达到大约六个半八度。早期钢琴往往用膝杠杆或手动音栓而不是踏板来实现额外的效果。
想了解现代乐器如何工作,请读钢琴的工作原理和我们的练习单钢琴如何发声。

一支典型的1700年代后期乐队。规模因宫廷而异;羽管键琴通奏低音在这个世纪的后半叶逐渐从乐队中消失。
乐队逐渐形成了标准的编制:弦乐、成对的木管和圆号,节庆作品还有小号和定音鼓。单簧管直到这个时期的后期才成为固定成员;海顿在他的几部伦敦交响曲中加入了单簧管。
在现代钢琴上演奏古典风格
现代钢琴比这些音乐当初所用的乐器更响、余音更长,所以有五个习惯比什么都重要。

适用于任何小奏鸣曲或奏鸣曲乐章的五项检查。这些是起点,不是定律。
运音。 按照好版本中的标记来弹:在克莱门蒂的开头,Schirmer版编订者的连线和断奏点要求轻轻断开、把G弹得轻巧,这让主题有了弹性。连奏还是断奏?训练你辨认这两种标记的眼力。
平衡。 让左手的阿尔贝蒂低音保持非常轻、非常均匀,好让右手歌唱。先把左手当作柱式和弦来练,再分解开来练。
力度。 让每一处印出来的变化都清清楚楚:在现代钢琴上,对比比音量更重要。
装饰音。 这些记号在每个时代看起来都一样,但解读会变。在莫扎特的时代,颤音通常从上方的音开始,落在拍上,除非那个音刚刚弹过。长的小音符(倚音)倚靠在拍上,大约占主音符时值的一半。

K. 545,第25–26小节。颤音从上方的音B开始(B–A–B–A…),保持均匀,让小音符G–A引入第26小节的G。
我们的练习单不同时代的装饰音按年代并列各种解读,装饰音给出基本弹法,音乐中的装饰音则涵盖了整个装饰音家族。
踏板。 在我们据以打谱的版本里,K. 545的这个乐章和克莱门蒂的第一乐章都没有踏板记号。延音踏板要用得节制,短促地踩,绝不能让音阶或阿尔贝蒂音型糊成一片,让手指去完成连奏。延音踏板教你如何干净地换踏板。
一条聆听与演奏的路线
想听出这个时期如何成长,可以按这个顺序听:格鲁克的《奥菲欧与尤丽狄茜》;海顿的《告别》交响曲和Op. 33弦乐四重奏;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弦乐小夜曲》(Eine kleine Nachtmusik,留意开头的“火箭”)和《朱庇特》交响曲;然后是贝多芬的《英雄》。
要弹的话,一个好的顺序是:被认为是贝多芬所作的G大调小奏鸣曲、克莱门蒂的Op. 36 No. 1,然后是K. 545。按顺序学习的12首古典钢琴曲把这两首小奏鸣曲(第8站和第9站)放在其他你可能熟悉的曲子之间。
本课的免费练习单
- 音乐史的各个时期 — 一条时间线上的四个世纪
- 织体 — 一条线、有支撑的旋律,或者许多声部
- 解析克莱门蒂的C大调小奏鸣曲 — 38小节里的完整奏鸣曲布局
- 解析莫扎特的C大调奏鸣曲K. 545 — 完整规模的布局,以及F大调的惊喜
- 解析G大调小奏鸣曲 — 为什么它只是“被认为”出自贝多芬之手
- 阿尔贝蒂低音 — 低–高–中–高的音型
- 伴奏音型 — 另外四种左手律动
- 乐句与乐段 — 提问乐句与回答乐句
- 终止式 — 正格终止、变格终止和半终止
- 奏鸣曲式 — 布局和三道检验题
- 奏鸣曲侦探:哪个主题回来了? — 把主题和调区分开
- 装饰音 — 颤音、短颤音和回音,每个记号都写成具体音符
- 不同时代的装饰音 — 同样的记号,按年代解读
- 连奏还是断奏? — 读懂记号,再加上你自己的
- 延音踏板 — 干净地换踏板
- 钢琴如何发声 — 琴键、琴槌、琴弦和制音器
- 解析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 一首不断回家的回旋曲
- 解析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 一条漂浮在三连音上的旋律
难的是清晰
古典主义时期的音乐在乐谱上看起来很简单:音符不多,和弦朴素,旋律哼得出来。难的是让它听起来毫不费力:左手均匀,乐句结尾清楚,装饰音从不打乱节拍。如果你想请另一双耳朵来听听你的小奏鸣曲,Tissimo的钢琴老师可以在直播课上听你演奏,帮你把它塑造成形。
资料来源
- Classical period (music) — Wikipedia
- Western music: The Classical period —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 Instrumentation: The Classical period —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 Galant music — Wikipedia
- Mannheim school — Wikipedia
- Ludwig van Beethoven — Wikipedia
- Piano Sonata No. 16 (Mozart) — Wikipedia
- Introduction to Sonata Form — Music Theory for the 21st-Century Classroom, University of Puget Sound
- String quartet — Wikipedia
- Fortepiano — Wikipedia
- Clementi, Sonatinas Op. 36: preface — G. Henle Verlag
- Joseph Haydn — Wikipedia
在线阅读本文:https://tissimo.co/zh-Hans/articles/the-classical-period-in-music-explained-haydn-mozart-beetho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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