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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音阶与等音:为什么C♯和D♭是同一个键,却不是同一个音

在钢琴上按下C和D之间的那个黑键。你刚才弹的是什么音?如果你回答“升C”,而朋友回答“降D”,他并没有错,因为这一个键同时有两个名字。然而,乐谱上几乎总是只写其中一个,而且这个选择并不是抛硬币决定的。本文将带你认识一个八度里的十二个键,学习如何把它们写成半音阶,了解一个音为什么可以有不止一个名字,以及如何判断一首乐曲需要哪一个名字。

十二个半音

半音是从一个键到紧挨着的下一个键的距离,不论黑键还是白键。从任意一个键开始,向上走十二次半音,就会回到高一个八度的同名音。你途经的这十二个不同的音高,构成了半音阶:相邻每两个音都相差一个半音的音阶(Chromatic scale, Wikipedia)。

十二个音中有七个是白键,各有自己的字母名。其余五个是黑键,每个黑键都可以从任意一侧的邻音来命名:从左边的白键升高(升号),或从右边的白键降低(降号)。如果你对字母名本身还不熟悉,请先读音乐字母表。

从C到C的一个八度钢琴键盘,每个黑键标出升号名和降号名,两个括号标出E与F之间、B与C之间没有黑键的半音

从C到C的一个八度。每个黑键都有一个升号名和一个降号名。E–F和B–C是中间没有黑键的半音。

请留意相邻白键之间没有黑键的两个地方:E到F,以及B到C。它们也是半音。正因如此,它们之间没有黑键:E上方半音的那个键本身就是F。练习页Half steps & whole steps练的正是这一点,包括那个容易混淆的陷阱:C–D是全音,而E–F只是半音。而The sharp和The flat则教你升号和降号的两个动作:向右一个键,或向左一个键。

半音阶的写法

由于每个黑键都有两个名字,所以书写半音阶并没有唯一“正确”的方式。通常的惯例是上行用升号,下行用降号。Wikipedia还补充了第二个习惯:书写时让任何一个音级都不连续使用超过两次。你可以写G♭、G或G、G♯,但绝不会连续写G♭、G、G♯(Chromatic scale, Wikipedia)。它还指出,写法常常取决于调和方向,所以请把这条惯例当作默认做法,而不是定律。

高音谱号上从C开始的半音阶:上行用升号C、升C、D、升D、E、F、升F、G、升G、A、升A、B、C,下行用降号C、B、降B、A、降A、G、降G、F、E、降E、D、降D、C

按通行惯例书写的C半音阶:上行用升号,下行用降号。谱面上写了十三个音,但只响十二个音高,因为最高的C重复了最低的C。

数一数音:谱面上十三个,不同的音高十二个。只有E–F和B–C是直接从一个白键走到下一个白键。其他每一步,要么给同一个字母加上变音记号(C到C♯),要么移到下一个字母(C♯到D)。

和声半音阶与旋律半音阶

音乐理论教师有时会把半音阶分成两种,不过这些术语并不通用。Dolmetsch Online的课程把旋律半音阶描述为上行与下行写法不同的半音阶,并说关于如何书写它存在“a general lack of agreement”(普遍缺乏共识),因此没有给出单一的例子。和声半音阶据其说法,上行与下行写法相同。在C调中,它取大音阶、和声小音阶和旋律小音阶的音,再加上降低的二级音和升高的四级音。结果是主音和5级音(C和G)各只用一次,外加最高的C,其余每个音级用两个音:C、D♭、D、E♭、E、F、F♯、G、A♭、A、B♭、B(Chromatic scales, lesson 11 — Dolmetsch Online)。

高音谱号上以C为主音的和声半音阶:C、降D、还原D、降E、E、F、升F、G、降A、还原A、降B、还原B、C

Dolmetsch所描述的C上的和声半音阶。D、A和B上的还原记号取消了同一小节中前面的降号。

这种写法的要点在于,它是由该调自身的音阶构建的:降3级、降6级和降7级来自小音阶,再加上一个降2级和一个升4级。同一课程直言,作曲家在这方面“strikingly inconsistent”(惊人地不一致),并且大多无视理论家。因此,请把这两个名称当作你在练习页或考试中可能见到的标签,而不是每首乐曲都遵守的规则。

有些教师干脆把第一个例子里上行升号、下行降号的音阶称为旋律半音阶:它的写法跟随旋律线的方向,而和声版本则保持一种由调构建的写法(Chromatic scales — Talking Bass)。考试机构和教科书在细节上各有不同,包括1级音和5级音是否会被变化,所以请核对你的教学大纲使用的是哪个版本。

在吉他和钢琴上

在钢琴上,你能把半音看成相邻的琴键。在吉他上,每一品是一个半音,所以仅一根弦就能展示整个半音阶。下面是标准调弦下的低音E弦,从空弦到第12品:

低音E弦的十三格条带:空弦E,然后第1至12品依次标为F、升F或降G、G、升G或降A、A、升A或降B、B、C、升C或降D、D、升D或降E、E

低音E弦,标准调弦。每一品是一个半音。第5品的音高与空弦A弦相同;第12品是比空弦高一个八度的E。

对于钢琴,练习页Chromatic Scale给出了一个八度的右手指法:每个黑键用3指,白键用拇指,但相邻的白键对(E–F和B–C)例外,它们用1–2指。它还说明这个音阶上行用升号、下行用降号书写,与上文一样。一堂贝斯课给出了这条方向规则的一个实用理由:它让你一眼就能看出旋律朝哪个方向运动(Chromatic scales — Talking Bass)。The Chromatic Scale: Both Hands先让每只手各弹两个八度,再双手相隔一个八度合奏,然后从D和A♭开始做反向进行。

练习Accidentals on the staff训练识读这些升号、降号和还原记号,以及每个记号在一小节中持续多久。

等音

当两个写出来的音产生相同的音高但拼写不同,它们就是等音:F♯和G♭,C♯和D♭,G♯和A♭。同一个词也适用于听起来相同但写法不同的和弦、音程乃至整个调(Enharmonic equivalence, Wikipedia)。

白键也可以改名。把E升高半音,就得到E♯,也就是我们称为F的那个键。B♯就是C。把C降低,就得到C♭,也就是B;F♭就是E。

高音谱号上的二分音符F与升E、C与升B、B与降C、E与降F,随后是带六个升号的升F大调音阶,其第七个音是升E

上:四个白键的两种写法。B♯位于B所在的线上,听起来是上方的C;C♭位于C所在的间里,听起来是下方的B。下:F♯大调音阶,其第七个音是E♯。

为什么有人要写E♯而不是F?因为字母。大调音阶把七个字母各用一次。F♯大调是F♯、G♯、A♯、B、C♯、D♯、E♯,然后又回到F♯。如果把第七个音写成F,音阶里就会有两个F而没有E。这也是调号遵循严格字母顺序的原因,也是升降号很多的调需要这些看起来不寻常的音(F♯大调中的E♯,G♭大调中的C♭)的原因。

重升号与重降号

有时一个音必须移动两个半音。重升号(一个小而粗的×)把音升高两个半音;重降号(并排的两个降号)把音降低两个半音。F𝄪是你弹G时按的那个键(Sharp (music), Wikipedia)。B𝄫是你弹A时按的那个键(Flat (music), Wikipedia)。

二分音符:重升F然后G,重降B然后A;随后是带五个升号的升G和声小调音阶,其第七个音是重升F

上:F𝄪听起来是G,B𝄫听起来是A。下:G♯和声小调,其升高的7级音是F𝄪。

你会在与E♯相同的情形中遇到它们。G♯和声小调把它的第7个音F♯再升高一个半音,得到F𝄪。如果把它叫作G,这个音阶就有两个G而没有F(Double sharps and double flats)。同一练习页还附有一个简短的练习:说出你要弹的那个键的名字,最后两题则要用另一个字母写出该音。每个白键都有两个这样的别名,如下所示:

七个白键C D E F G A B与其作为升高邻音和降低邻音的名称对照表:升B和重降D,重升C和重降E,重升D和降F,升E和重降G,重升F和重降A,重升G和重降B,重升A和降C

每个白键及其两个别名。沿中间一列从上往下读,得到B♯、C𝄪、D𝄪、E♯、F𝄪、G𝄪、A𝄪。

为什么拼写很重要

如果键是同一个,为什么拼写还重要?有三个理由,而且每一个你都可以亲自验证。

音程

字母之间的距离决定音程的度数,半音的数量决定音程的性质。从C向上到E♭跨越三个字母(C–D–E),所以是三度;它跨越三个半音,所以是*小*三度。从C向上到D♯只跨越两个字母(C–D),所以是二度;它跨越同样的三个半音,所以是*增*二度。在钢琴上是同一个声音,在谱面上却是两个不同的音程。

C4上方的四个双音:C到降E标为小3度,C到升D标为增2度,C到降G标为减5度,C到升F标为增4度

在钢琴上听起来相同的两对音程。C–E♭和C–D♯跨越三个半音;C–G♭和C–F♯跨越六个半音。

第二对是三全音,即把八度平分的六个半音的音程:写成C–G♭时是减5度,写成C–F♯时是增4度。关于它在和声中的表现,请参阅三全音详解,关于数音程的方法,请参阅音程详解。

和弦

三和弦是按三度叠成的:每隔一个字母。C♯大三和弦是C♯–E♯–G♯。D♭大三和弦是D♭–F–A♭。在钢琴上,它们恰好是相同的三个键,因为C♯就是D♭,E♯就是F,G♯就是A♭。每种拼写都保持了“每隔一个字母”的模式;若写成C♯–F–G♯,这个和弦就不再是按三度叠成的了,读谱的人会被绊住。

调

D♭大调有五个降号;C♯大调有七个升号。在十二平均律中,两者的音高完全相同,所以这两个调被称为等音调(Enharmonic equivalence, Wikipedia)。要读的变音记号五个比七个少,这是作曲家可能选择D♭大调的一个实际理由。无论选哪个,字母都遵循调:D♭大调是D♭、E♭、F、G♭、A♭、B♭、C,而C♯大调是C♯、D♯、E♯、F♯、G♯、A♯、B♯。

降D大调三和弦降D、F、降A与升C大调三和弦升C、升E、升G,随后是带五个降号的降D大调调号和带七个升号的升C大调调号

同一个声音的两种写法:D♭大调(五个降号)和C♯大调(七个升号),上方是三和弦。

拼写还能帮助读谱者看出一条旋律线的走向。Wikipedia提到贝多芬《e小调钢琴奏鸣曲》作品90的第一乐章,其中一个下行的降B大调音阶之后,紧接着的降B被改写成升A,即b小调的导音(Enharmonic equivalence, Wikipedia)。音高相同;它在调中的作用变了,所以名字也随之改变。同一来源还指出了杰罗姆·科恩(Jerome Kern)的《All the Things You Are》中桥段的结尾:当A段回归时,一个G♯(增C和弦的升5音)变成了A♭(F小三和弦的3音)。当你为一首曲子移调时,出于同样的原因,拼写也会随新调而改变。

四步清单:说出调,在音阶中每个字母只用一次,把和弦按三度叠起,对自由旋律则跟随方向,上行用升号、下行用降号

在同一个键的两个名字之间做选择的简短清单。

关于律制的一点说明

这个键本身在任何键盘上物理上都是同一个;取决于律制的是C♯和D♭是否是同一个音高。“C♯和D♭听起来完全相同”这一说法,在十二平均律中成立,这是当今西方音乐通行的体系。它把八度分成十二个相等的半音,每个100音分,频率比为2的12次方根,约为1.05946(Equal temperament, Wikipedia)。在较早的律制中,这一个黑键必须调成适合它的其中一个名字:Wikipedia解释说,“enharmonic”(等音)曾指音高非常接近但并不相同的音,并以四分之一音差中全音律为例,其中G♯比A♭低41音分(Enharmonic equivalence, Wikipedia)。本文的一切都以十二平均律为前提,这是钢琴或键盘通常采用的调律体系。

如何练习这些拼写

不要试图一次背下整张表。先从五个黑键开始:弹的时候说出两个名字,上行一个八度再返回。然后加入你最常遇到的四个白键“意外名”:E♯、B♯、C♭和F♭,每次碰到那个键时说“升E,F”。直到那之后,再慢慢弹一遍半音阶,同时大声说出每个键的名字,上行用升号,下行用降号。边弹边说名字,能把谱面上的字母和指下的键联系起来。

练习

  1. 从D开始向上写一个八度的半音阶,用升号,再用降号写回下行。自我检查:上行:D、D♯、E、F、F♯、G、G♯、A、A♯、B、C、C♯、D;下行:D、D♭、C、B、B♭、A、A♭、G、G♭、F、E、E♭、D。
  2. 说出弹下面每个音时要按的白键:E♯、B♯、C♭、F♭、G𝄪、D𝄫。(答案:F、C、B、E、A、C。)
  3. 写出F♯大调音阶,并解释为什么它的第七个音写成E♯而不是F。
  4. 先按字母、再按半音说出音程:从A向上到C♯,以及从A向上到D♭。(A–C♯:三个字母,四个半音,是大三度。A–D♭:四个字母,同样四个半音,是减四度。)
  5. 任选一个黑键,凭记忆写出它的两个名字。然后在键盘上找出两处两个白键之间没有黑键的位置。

本课配套的免费练习页

接下来去哪里

当十二个键和它们的名字变得得心应手,音阶、调号和和弦就不再像一长串例外。Tissimo的钢琴老师可以听你弹半音阶,并告诉你指法和拼写是否站得住脚。当你想要这样的反馈时,可以预约一节课。

资料来源

在线阅读本文:https://tissimo.co/zh-Hans/articles/the-chromatic-scale-and-enharmonic-notes-expla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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