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阶级详解：主音、属音及其余

音阶的每个音都有三件事附着其上：一个数字、一个名称和一个职能。数字是它在音阶中的位置，从下往上数。名称描述它在调式中的作用。职能是它的行为方式——是感觉稳定，还是倾向于某处。音乐理论始终同时运用这三者，一旦了解，它们便再也不会离你而去：它们在每个调式、每种调性和你所接触到的几乎每种音乐风格中都适用。

本文讲授大音阶的全部七个音级，解释名称的由来，说明哪些音级稳定、哪些不稳定，展示音级如何生成调式的和弦，并将视野延伸至小调。阅读后，命名音阶级练习将立即给你实践机会。

每个音一个数字

从任意音开始，沿大音阶向上数：1、2、3、4、5、6、7——然后在最高处（八度）再次数到1。这些数字就是音阶级，常写作带小脱字符号的形式：1̂、2̂、3̂、4̂、5̂、6̂、7̂。脱字符号只是表示"音阶级"，将这个数字与音程或和弦级数区分开。

在C大调中，音阶级对应音符如下：1̂ = C，2̂ = D，3̂ = E，4̂ = F，5̂ = G，6̂ = A，7̂ = B。第八个音再次是C——回到1̂，高八度。在G大调中，1̂ = G，2̂ = A，3̂ = B，4̂ = C，5̂ = D，6̂ = E，7̂ = 升F。音符发生变化，但音阶级的数字及其名称完全相同。这就是全部意义所在：数字描述的是角色，而非音高。

下方的乐谱展示C大调，在五线谱下方标注了全部七个音级及其名称和唱名音节。

C大调：1̂–7̂音级及其名称与唱名音节。音阶在高八度的1̂再次结束。注意名称编码了各音级与主音的关系——而非绝对音高。

在继续之前，这里是完整的表格：音级数字、名称、功能和唱名集于一处。

任意大音阶的七个音级。彩色圆圈在本文中始终使用Tissimo标准和声功能色彩。

名称及其含义

音阶级的名称并非随意。每个名称都是对该音级所处位置或所起作用的精炼描述。理解其中逻辑有助于记忆。

1̂ 主音（Tonic）。 源自拉丁语 tonus（音调、调式）。主音是归宿音——赋予调式其名称并作为其他一切比较基准的音。在C大调中，C是主音。演奏任何乐句并停在C上：听起来完整。停在别处：听起来像是意犹未尽。向主音的这种吸引力是调性音乐的根本事实。

2̂ 上主音（Supertonic）。 "Super"意为上方。上主音恰好位于主音上方，高出一个音级。在C大调中是D。它略微不稳定，通常向下进行到1̂，或向上朝3̂运动。

3̂ 中音（Mediant）。 源自 mediate（居中）。中音位于主音（1̂）和属音（5̂）的中间。在C大调中是E——第三个音，以三度与C（下方）和G（上方）等距。中音还决定调式的性质：主音上方大三度产生大调；小三度产生小调。

4̂ 下属音（Subdominant）。 "Sub"意为下方。下属音是主音向下的纯五度——而不仅仅是"属音的下方"。在C大调中，C向下纯五度是F。它与属音（属音位于向上的五度）的镜像位置，使这两个音级成为调式的左右两根大柱。下属音听起来像是离家一步——一次温和的出发，不如属音紧迫。

5̂ 属音（Dominant）。 源自 dominare（主宰）。属音从主音上方纯五度处掌控一切。在C大调中是G。它是最有力的非主音音级：产生几乎总是回到1̂解决的张力。"Dominant"这个词赋予了属七和弦（V7）、和声中的属音功能，以及日常用语中"dominate（主宰）"这个词其名称。

6̂ 下中音（Submediant）。 "Sub"（下方）的中音。如果中音位于从主音*向上*到属音途中的一半，下中音则位于从主音*向下*到下属音途中的一半。在C大调中是A——位于C（上方）与F（下方，向下）之间的中点。下中音还与主音有特殊关系：A小调是C大调的关系小调，共享相同的调号。

7̂ 导音（Leading tone）。 这个名称描述行为，而非位置。导音*引向*主音——位于1̂的半音下方（C大调中的B），以强烈的紧迫感向上倾斜。从B到C的半音张力是调性音乐的决定性音响之一。演奏音阶并停在7̂上，那种未完成的感觉无可否认。

下图将1̂、4̂和5̂置于数轴上，展示其以五度为基础的对称性。

C大调中的三根调性柱。下属音（4̂，F）在主音下方纯五度；属音（5̂，G）在上方纯五度。这种对称性解释了名称——以及为什么两根非主音柱互相共享"Sub-"和"Dom-"的前缀模式。

音阶级名称讲义总结了全部七个音级及其词源和典型行为。做练习时将其放在手边。

稳定音与活动音

并非所有音阶级都给人相同的感受。音乐理论将它们分为稳定音（感觉静止）和活动音（感觉不安并倾向于解决）。

稳定音：1̂、3̂、5̂。 这三个音级构成主和弦——在C大调中是C–E–G。落在其中任一音上，耳朵就会放松。音级1̂是最稳定的；3̂和5̂稳定是因为它们属于归宿和弦。

活动音：7̂和4̂。 这些是倾向音——耳朵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音级。音级7̂（C大调中的B）位于主音下方半音，向上倾斜：7̂→1̂。音级4̂（F）位于音级3̂（E）上方半音，向下倾斜：4̂→3̂。

下方乐谱展示了两种解决。

两个倾向音及其解决。左：7̂→1̂（C大调中B→C），半音上行。右：4̂→3̂（F→E），半音下行。两种解决都向内运动——朝向音阶的稳定核心。

其他音级（2̂和6̂）是温和活动的。它们不属于主和弦，所以感觉略微不稳定，但缺乏7̂和4̂那种急迫的半音引力。它们通常按旋律乐句运动的方向级进解决。

稳定音（1̂ 3̂ 5̂）构成主和弦，感觉完整。活动音（7̂和4̂）不安——两者都距稳定音半音之隔并向其倾斜。其他音级（2̂、6̂）是温和活动的。

为何属音引力如此强：V→I

属音（5̂）向主音的吸引来自同时起作用的两个原因。首先，5̂本身是活动的——它位于归宿音上方纯五度，制造和声张力。其次，建立在5̂上的属七和弦（V7）同时包含两个倾向音：B（7̂）向上倾向于C，F（4̂）向下倾向于E。这两个半音运动同时解决到主和弦。

下方乐谱展示了C大调中的V7→I运动。

V7（G7）→I（C大调）。G7包含导音B（7̂）和下属音F（4̂）——两个倾向音。B上行到C（7̂→1̂），F下行到E（4̂→3̂），G保持或移至C。这是调性和声中最强的终止运动。

这个运动——属音到主音，V→I——称为完全终止（或正格终止）。它是调性音乐的句号：乐句或乐曲结束的最常见方式。在终止式讲义中练习，聆听每个调式中的这种引力。

下方的信息图描绘了G7的结构，精确展示两个半音引力在哪里发生。

G7内部：同时两个倾向音。B（7̂）半音上行到C，F（4̂）半音下行到E。两个半音引力同时解决到主和弦——这就是V7→I是最有力终止的原因。

音阶级构建调式和弦

音阶级不仅描述单个音符——它们还命名建立在音阶每个音上的和弦。在任意音阶级上方只使用该调的音符叠置两个以三度为间隔的音，就得到了该音级的和弦。和弦从音阶级继承其罗马数字：I、ii、iii、IV、V、vi、vii°。

大写罗马数字表示大三和弦：I、IV、V。小写罗马数字表示小三和弦：ii、iii、vi。带圆圈的小写表示减三和弦：vii°。这个模式在每个大调中都相同。

C大调七个和弦，每个音级一个。I、IV、V是大调；ii、iii、vi是小调；vii°是减和弦。罗马数字的大小写立即告诉你性质。

I–ii–iii–IV–V–vi–vii°的模式是固定的：它源于大音阶的音程结构，不改变调式就无法改变。例如在G大调中，I是G大调，ii是A小调，iii是B小调，IV是C大调，V是D大调，vi是E小调，vii°是升F减和弦。同样的模式，不同的音符。

多个调式和弦的完整图表——包括哪些和弦共享音符以及它们如何互相代替——在调式和弦中。

下方信息图在一处展示全部七个和弦的音级、罗马数字、和弦名称、性质和功能。

每个音阶级产生一个和弦。I、IV、V是大调；ii、iii、vi是小调；vii°是减和弦。这个模式在每个大调中都成立——只有和弦名称变化。

以下是所有七个音级、名称和功能的一张信息图摘要：

C大调七个音阶级一览。配色遵循Tissimo和声功能系统，该系统贯穿所有练习和讲义。

以下是所有七个名称的词源参考：

每个音级为何如此命名。每个名称都编码了音级相对于主音的位置或行为——这里没有任何随意之处。

小调中的音阶级：第7级有所不同

以上所有内容都使用了大调。同样的音阶级编号适用于小调——1̂到7̂，音级1–6同名——但第7音级的行为有所不同。

在自然小音阶中，第7音级在主音下方全音（A小调中的G）。全音制造的引力极小——耳朵几乎察觉不到未解决的张力。这种第7音级的版本称为下主音（非导音）。它感觉柔软而不确定。

希望有强烈终止引力的小调音乐会将第7级升高半音。在A小调中，这意味着将G升为升G，现在距主音A只有半音。这个升高的第7级称为导音——与大调中名称和行为相同。包含这个升高第7级的音阶称为和声小音阶。

下方乐谱以两种方式展示A小调。

自然小音阶A小调（上）：音级7是G♮，A下方全音——下主音，引力弱。和声小音阶A小调（下）：音级7是升G，A下方半音——导音，引力强。升高的7̂（升G）作为临时变音记号出现，不在调号中。

小调调式的和弦取决于使用第7级的哪种形式。小调v和弦（柔和终止）或大调V和弦（强烈终止，需要升高的第7级）都是选择，大多数小调音乐根据情境两者兼用。调式和弦讲义对此有完整介绍。

下方表格并列展示C大调和A小调的全部七个音级，使关系调式之间的关系一目了然。

C大调与A小调并列。音阶级的编号和名称完全相同；只有音符不同。在小调中，第7音级有两个版本：下主音（G♮）和导音（升G）。

唱名：音节速记法

唱名为每个音级提供一个单音节名称，比数字更容易歌唱，比字母更简便（字母因调而异；唱名与音级固定对应）：

• 1̂ = do （主音，家）
• 2̂ = re
• 3̂ = mi
• 4̂ = fa
• 5̂ = sol
• 6̂ = la
• 7̂ = ti （导音——在较老的欧洲传统中有时写作 si）

这些是首调唱名音节："do"始终表示你所在调式的主音，与实际音高无关。当你听到乐句结尾落在"do"上时，你知道它已回到家。当旋律爬上"ti"时，你在回到"do"之前感受到未解决的引力。

用唱名演唱音阶——"do re mi fa sol la ti do"——是内化音阶级身份的最快方法之一，因为音节的色彩赋予每个音级独特的声响。大音阶讲义将全音和半音的规律与框架音阶级编号联系起来。

C大调唱名参考。首调唱名："do"总是主音，无论身处哪个调式。唱到"ti"停下——被拉回"do"的感觉，就是导音在起作用。

融会贯通

音阶级知识一步到位地让你成为更好的读谱者、听众和作曲家。在旋律中看到一个音符时，问：这是第几音级？它是稳定的（1、3、5）还是活动的（7、4）？听到和弦时，它的罗马数字告诉你它建立在哪个音级上以及预期的张力级别。写进行时，你是在驾驭音阶级——离开家（I），制造张力（IV或V），然后回归（I）。

命名音阶级练习同时测试读谱（命名书写音符的音阶级）和写谱（记写命名的音阶级）。在多个调式中——G、F、D和降B是好的目标——反复练习，直到每次都能不从底部数起就能回答。

在和弦层面的工作上，调式和弦展示如何构建所有七个和弦并理解其功能；终止式讲义将V→I及其变体置于四小节的情境中，让你聆听音阶级在真实和声运动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