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调式详解：从大音阶到多利亚、利底亚及更多

从C到C弹奏所有白键，你会得到大音阶——一个你熟悉了一辈子的声音。现在从D开始弹同样的七个白键，某些东西改变了。音乐变得更暗、更开阔。从E开始，它带上了几分西班牙味道。从F开始，它浮动起来。每一个起始点都给你一种不同的调式，一旦你理解了它们的运作方式，你就有了七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可供选择，而且全都从同一原材料构建而成。

本指南讲解音乐家实际使用的两种思考调式的方式。第一种是白键（或"关系"）视角：调式就是从不同音开始的C大音阶。第二种是平行视角：调式就是改变了一两个音度的大音阶或小音阶。两种视角都是正确的。用第一种在白键上快速找到任意调式；用第二种理解它的音响并移调到任何调性。

首先需要了解的内容

在继续之前，你需要对大音阶有扎实的感知——它的全全半全全全半步进公式，以及音度编号（1到7）的含义。免费的大音阶练习页（讲义09）一页内涵盖了这两项内容，命名各音度提供了快速练习。如果这些感觉已经熟练，你就准备好了。

七个调式是伊奥尼亚、多利亚、弗里几亚、利底亚、混合利底亚、爱奥利亚和洛克里亚。其中两个你已经知道：伊奥尼亚就是大音阶，爱奥利亚就是自然小音阶。另外五个位于它们之间，各自有独特的情感色彩和特征音——唯一让它与众不同的那个音度。

白键推导：七种调式，一组音

理解调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白键上。弹奏C大音阶（C D E F G A B C）。现在保持完全相同的七个音，但从D开始弹到下一个D：D E F G A B C D。这就是D多利亚。从E开始：E F G A B C D E——E弗里几亚。对每个白键依次操作，就能得到全部七个调式。

C大调白键上的全部七种调式。同样的七个音；半音（E–F和B–C）每次落在新的位置上。

为什么起始音很重要？因为两个半音——无论如何都落在E–F和B–C之间——会根据你从哪里开始而落在音阶的不同位置。伊奥尼亚（C）中它们落在第3–4和第7–8步，产生大音阶的音响。多利亚（D）中它们落在第2–3和第6–7步。这种偏移改变了情绪中的一切。

调式练习页（讲义237）用同样的白键思路阐述了这一点："从C到C弹奏白键，你得到大音阶。从其他任何白键开始，你得到一个具有独特情绪的不同音阶。"

平行视角：改变一个音

白键推导快速而清晰，但有一个问题：只有仔细比较，D多利亚和D大调才显得相似。平行视角使这种关系更直接。不是问"这个调式从C大调的哪个音度开始？"，而是问"同根音的大音阶或小音阶中，哪个音度不同？"

以D多利亚为例。写出D自然小音阶：D E F G A 降B C D。把第6音升高一个半音：降B变成还原B。这就得到了D多利亚：D E F G A B C D。一个音的改变。B是多利亚的特征音——让它不再只是简单小调的那个音度。

命名调式练习（练习49）正是教授这个方法："首先判断：三度是大三度还是小三度？然后找出那个不同的音。"

调式根据这个三度分成两个家族：

• 大调家族（根音上方大三度）：伊奥尼亚、利底亚、混合利底亚
• 小调家族（根音上方小三度）：多利亚、爱奥利亚、弗里几亚

洛克里亚单独存在——它根音上方的五度是减五度，所以它不能清晰地归入任何一个家族。

伊奥尼亚：大音阶

伊奥尼亚就是没有任何改变的标准大音阶。如果你熟悉C大调（C D E F G A B C，步进公式全全半全全全半），你就知道C伊奥尼亚。"伊奥尼亚"这个名字来自中世纪调式理论，在日常实践中很少使用——音乐家只说"大调"。它的特征是第7和第8音度之间的半音（导音），产生强烈地回归主音的引力。

步进模式： 全 全 半 全 全 全 半

特征音： 没有单独区分它的音；它是参照点。

音响： 明亮、稳定、完整。

应用： 西方调性音乐的家庭音阶——你曾弹过的所有大调歌曲或乐曲。

多利亚：有升6度的小调

多利亚是大音阶的第二调式，从第2音度开始。在白键上从D到D。从平行角度来说，它是第6音升高一个半音的自然小音阶。

D多利亚：D E F G A B C D。星号标注B，即特征性的升6度。

验证：D–E=2，E–F=1，F–G=2，G–A=2，A–B=2，B–C=1，C–D=2。步进模式：全 半 全 全 全 半 全。两个半音落在第2–3和第6–7位置。

与自然小音阶的对比使特征音清晰：

D自然小音阶与D多利亚。只有第6音变化：自然小音阶中是降B，多利亚中是B。

特征音： ♮6（升6度——D多利亚中的B）

音响： 小调但具有更明亮、更开放的质感。调式练习页将英国民歌"斯卡伯勒集市"和水手歌"醉水手"作为例子。升6度去除了小调最暗淡的色彩，而不触及小三度。

应用： 摇滚、民谣、爵士、中世纪风格音乐。D多利亚最简单：弹白键从D到D。

同一主音，改变一个音度练习页训练你的耳朵听出自然小音阶和多利亚之间的这种差异——相同主音，第6音升高一个半音。

弗里几亚：有降2度的小调

弗里几亚从大音阶的第3音度开始。在白键上从E到E，得到E F G A B C D E。从平行角度来说，它是第2音降低一个半音的自然小音阶。

E弗里几亚：E F G A B C D E。星号标注F♮，即特征性的♭2。

验证：E–F=1，F–G=2，G–A=2，A–B=2，B–C=1，C–D=2，D–E=2。步进模式：半 全 全 全 半 全 全。第一步是半音——弗里几亚最引人注目的特征。

特征音： ♭2（E弗里几亚中的F♮——主音上方半音处）

音响： 黑暗而带西班牙风格。调式练习页说主音正上方的半音"是佛拉明戈吉他的声音"。E弗里几亚中F仅在E上方半音处，因此从F到E的开头下行具有一种被重力牵引的特质，立刻能被认出是南欧风格。

应用： 佛拉明戈、金属音乐、想要地中海或古代感的电影配乐。

听变化的四度或二度（练习143）训练你辨听弗里几亚的♭2和利底亚的♯4——针对这两个特征音的专项耳训。

利底亚：有升4度的大调

利底亚从大音阶的第4音度开始。在白键上从F到F，得到F G A B C D E F。从平行角度来说，它是第4音升高一个半音的大音阶。

F利底亚：F G A B C D E F。星号标注B♮，即♯4。

验证：F–G=2，G–A=2，A–B♮=2（升高的4度），B–C=1，C–D=2，D–E=2，E–F=1。步进模式：全 全 全 半 全 全 半。第一个半音前有三个连续全音——利底亚独有的特征。

与F大调的直接比较：

F大调与F利底亚。F大调中的降B（♭4）在F利底亚中变成B♮（♯4）。

特征音： ♯4（F利底亚中的B♮——F大调中是降B的位置）

音响： 明亮、闪耀、几乎如梦似幻。贝多芬将其弦乐四重奏作品132的慢乐章标记为"利底亚调式"，许多电影作曲家（最著名的是约翰·威廉姆斯）使用利底亚来表达奇迹和魔力。调式练习页还提到，萨蒂的《裸体舞第1号》在G和弦上摇摆，使用的是D大调的音——G配升C，这就是利底亚色彩。

应用： 电影配乐、印象主义作品，以及任何想要略带飘逸或未解决感的大调音响。

混合利底亚：有降7度的大调

混合利底亚从大音阶的第5音度开始。在白键上从G到G，得到G A B C D E F G。从平行角度来说，它是第7音降低一个半音的大音阶。

G混合利底亚：G A B C D E F♮ G。星号标注F♮，即特征性的♭7。

验证：G–A=2，A–B=2，B–C=1，C–D=2，D–E=2，E–F♮=1，F–G=2。步进模式：全 全 半 全 全 半 全。G大调有升F；G混合利底亚有F♮。

特征音： ♭7（G混合利底亚中的F♮——G大调中是升F的位置）

音响： 大调但放松，没有紧迫感。G大调的导音（升F）强烈地向G拉。把它去掉——将升F降为F♮——那种拉力就消失了。正如调式练习页所说："没有导音，所以它从不完全回家。"同一主音，改变一个音度练习页将C大调与C混合利底亚配对，训练你的耳朵辨听那个变化——第7音度上B♮与降B的差异。

应用： 民谣、乡村、摇滚、蓝调。大量美国提琴音乐都在混合利底亚中。披头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经常被引用为混合利底亚旋律。

爱奥利亚：自然小音阶

爱奥利亚从大音阶的第6音度开始。在白键上从A到A，得到A B C D E F G A。这与A自然小音阶完全相同——爱奥利亚与自然小音阶是同一事物的两个名字。

A爱奥利亚：A B C D E F G A——与A自然小音阶相同。

验证：A–B是2（全音），B–C是1（半音），C–D是2，D–E是2，E–F是1（半音），F–G是2，G–A是2。步进模式：全 半 全 全 半 全 全。

特征音： 没有能将它与自然小音阶区分开来的特征音——爱奥利亚*就是*自然小音阶。

音响： 黑暗、扎实、以小调方式稳定。它是流行音乐中最常见的小调音阶。

应用： 任何自然小调语境。如果你已经在练习三种小音阶练习页（讲义253），你认识爱奥利亚，它是三种中的第一种。

洛克里亚：减调式

洛克里亚从大音阶的第7音度开始。在白键上从B到B：B C D E F G A B。它属于小调家族（根音上方小三度），但与自然小音阶在两处不同——第2音降低*且*第5音也降低。

B洛克里亚：B C D E F G A B。♭2是C（B上方半音处），♭5是F（B上方减五度处）。

验证：B–C是1（半音），C–D是2，D–E是2，E–F是1（半音），F–G是2，G–A是2，A–B是2。步进模式：半 全 全 半 全 全 全。

根音上方的♭5意味着B上构成的主和弦是减三和弦（B–D–F），而非纯五度。减三和弦听起来本质上不稳定——它想要解决——这使洛克里亚在实践中几乎无法作为稳定的主调中心使用。调式练习页指出："洛克里亚，第七调式，降低了第2和第5音；它很少作为主音使用。"

特征音： ♭2和♭5

音响： 不稳定、紧张、动荡。

应用： 在爵士乐和古典音乐的小调和声中最常用于vii°（半减七）和弦之上。几乎从不作为调性中心。

明暗阶梯与步进模式

通过计算各调式相对大音阶升高或降低了多少音，可以将七种调式从最明亮到最暗沉排列。利底亚最亮（升高一音），洛克里亚最暗（降低五音）。阶梯为：利底亚→伊奥尼亚→混合利底亚→多利亚→爱奥利亚→弗里几亚→洛克里亚。

明暗阶梯。青色条为大调家族，蓝灰色为小调家族，珊瑚色为减调式洛克里亚。

通过并排列出全部七个步进模式也可以看出结构。每种调式恰好使用五个全音步和两个半音步——只有顺序变化。

全部七种调式的步进模式。每种模式恰好有两个半步单元和五个全步单元。

大调家族一览

伊奥尼亚、利底亚和混合利底亚在根音上方都有大三度。正是这个大三度让它们感觉明亮而稳定。它们之间的差异在每种情况下都只是单个音度。

大调家族的三种调式。每种调式与纯粹的伊奥尼亚正好相差一个音度。

小调家族一览

爱奥利亚、多利亚和弗里几亚在根音上方都有小三度。爱奥利亚是参照点（自然小音阶）。多利亚升高第6音；弗里几亚降低第2音。

小调家族的三种调式。爱奥利亚是出发点；一个音的移动即可到达多利亚或弗里几亚。

实践中的平行捷径

在新调中构建任意调式的最清晰方法：从该音上写出母大音阶或小音阶，然后移动特征音度。

• F利底亚： 写出F大调（F G A 降B C D E F），然后升高第4音：降B→B♮。结果：F G A B C D E F。
• G混合利底亚： 写出G大调（G A B C D E 升F G），然后降低第7音：升F→F♮。结果：G A B C D E F♮ G。
• D多利亚： 写出D自然小音阶（D E F G A 降B C D），然后升高第6音：降B→B♮。结果：D E F G A B C D。
• E弗里几亚： 写出E自然小音阶（E 升F G A B C D E），然后降低第2音：升F→F♮。结果：E F♮ G A B C D E。

对于洛克里亚，需要两步操作：在自然小音阶的基础上同时降低第2和第5音。

四种调式的平行捷径。每行显示哪个音移动及移动方向。

命名调式练习（练习49）提供了八种需要辨识的调式和三种需要从零构建的调式——读完本文后的理想配套练习。

听音训练：听辨调式

读懂调式和演奏调式，是与听辨调式不同的两种技能。听辨变化的音度：调式配对练习页（练习125）训练你辨听两个最容易的配对——大调对混合利底亚（第7音变化）和自然小调对多利亚（第6音变化）——使用相同主音和相同节奏，让你专注于那一个变化的音。

一旦那些配对感觉熟练了，听变化的四度或二度（练习143）将进入利底亚的♯4和弗里几亚的♭2。

调式练习页在钢琴上也有一个"试一试"环节：左手持续按住低音D，用白键从D弹到D——这就是多利亚。再用降B弹一次——这就是纯粹的D小调。听出一个音的差别了吗？同样的比较也适用于低音G（混合利底亚对G大调）和低音F（利底亚对F大调）。

本课的免费练习页

• 调式——讲义237，包含全部七种白键调式和特征音方法的核心参考资料。
• 命名调式——练习49，八种需要辨识的调式和三种需要书写的调式。
• 同一主音，改变一个音度——讲义431，大调/混合利底亚和自然小调/多利亚配对的听音训练。
• 听辨变化的音度：调式配对——练习125，四个最常见调式配对的控制性听音训练。
• 听变化的四度或二度——练习143，利底亚和弗里几亚的听音训练。
• 大音阶——讲义09，学习调式前需要的基础。

将调式付诸实践

一旦你能从母音阶构建任意调式并命名特征音，下一步就是使用它们。尝试在单个持续和弦上即兴：左手按住D小调和弦，右手用D多利亚即兴演奏。然后切换到D自然小调。B♮和降B之间情绪上的差异将变得深刻而清晰。

做一个利底亚实验：左手弹F大调和弦，用F利底亚即兴演奏。B♮——在F和弦上演奏——产生一种浮动的、未解决的闪烁感，而一旦你使用降B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Tissimo的老师可以听你的调式演奏，立刻告诉你特征音是否体现了出来——或者你的即兴是否在你没注意的情况下一直滑回到了纯粹的大调或小调。听音训练和有指导的反馈，是阅读调式知识与真正听到调式之间的差距所在。

参考文献

• Open Music Theory (v2) — Diatonic Modes — Bryn Hughes & Kris Shaffer (eds.)
• Grove Music Online — "Mode" — Harold S. Powers et al.,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The Harvard Dictionary of Music, 4th ed. — Don Michael Randel (ed.),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 Beethoven String Quartet Op. 132 — Score, Breitkopf & Härtel edition
• Wikipedia — "Mode (music)" — Wikimedia Foundation
• MusicTheory.net — "Scale Degrees" — Ricci Adams